隔着一重院落,两进厢房,是平乐长公主的居所。

平乐长公主是姜知泽的嫡母,上一世温摩在婚后第二天也来拜见过长公主,算起来那是她和长公主唯一一次碰面,长公主不冷不淡的,甚是敷衍地喝了媳妇敬的茶,放了红包,连寒暄都没有寒暄一句,周夫人便开口说长公主这两日身体不适,该歇息了。

这一次同着姜知津来,还未进门,门口的丫环便笑盈盈朝里道:“公子和少夫人来啦!”

跟着好几个丫环来打帘子。

平乐长公主一身盛装,神情端庄肃然,但眼瞧着两人走近,眼睛里却是有止不住的笑意。

温摩照规矩磕了头,献了茶,平乐长公主照规矩赏了红包,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便拉着温摩的手坐在身侧,问道:“听说昨晚上你给津津讲了一夜的故事?”

温摩心说这话传得还真快,且走了形,“回母亲,没有一夜,只是讲着玩玩,很早便睡了。”

平乐长公主笑道:“不是怕你们睡得晚。你很好,待津津很有耐心,我心里很是感谢你。”

温摩和姜知津的婚事是她临机生变的一场手段,原说是为姜知津的后半生找一处靠山,现在看来竟当真给姜知津选了一个不错的伴侣。

姜知津挨着温摩坐下,道:“姐姐很会讲故事,还会唱歌!”

平乐长公主笑:“津津今日怎么不挨着母亲坐了?”

姜知津拉着温摩的手:“我喜欢挨着姐姐。”

平乐长公主笑意更浓了,“津津乖,出去玩会儿,母亲有几句话同你媳妇说。”

姜知津摇头:“我就要跟着姐姐。”

说着,脑袋往温摩肩上一搁。

平乐长公主一向拿他没什么办法,向温摩道:“阿摩,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津津不懂事,好多事情都不知道,你比他明白,他不会的,须得你教教他。你们既然成了夫妻,总要以子嗣为重。”

说着,周夫人无声无息上前,递上一只小瓷瓶。

平乐长公主接过来,塞进温摩手里,“这是御医开出来的助兴之物,对身体无害的。”

温摩看着这只小瓷瓶:“……”

婆婆你要不要这么猛?

幸好姜知津听不懂,依然赖在她肩上,专心致志地捏着她的指尖,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排鸦翅一般的睫毛。

怎么可能对这么可爱的孩子下这种手啊!

她有这么qín_shòu吗?!

温摩在肚子里咆哮。

但面上还是乖乖道:“儿媳妇遵命。”

长公主满意了:“好了,马车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这便入宫去吧。”

*

两人是陛下赐的婚,按礼应入宫谢恩。除去这一层,当今陛下是姜知津的亲舅舅,成亲第二天原本就是要进宫磕头的。

上一世,京城偌大,温摩却只待过两个地方,一个温家,一个姜家,仿佛是从一个笼子被提溜进另一个笼子,然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姜家离皇宫不远,站在姜家最高的那一层小楼上,远远就可以望见皇宫栉次鳞比的琉璃瓦顶,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马车离了姜家,驶过朱雀大街,不多时便到了宫门口。温摩掀开一角车帘,抬头看去,只见宫门如巨人般耸立,无比庄严,她喃喃道:“好高……”

姜知津也把头挤过去,道:“这个不高,那边的西凤门才高,门楼就这——么高。”他手里比划着,“等会儿我带你去看。”

温摩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姜知津。上一世经历的一切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戒心,像一头兽警觉地行走在未知的丛林,周遭全是云谲波诡,但到了姜知津这里,一切阴谋与危险都消散了,只剩下晴光朗朗。

她伸手,一把把姜知津揽了过来,抱住。

“好,我等着。”她的下巴搁在姜知泽肩上,懒懒地道。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姜知津有些微的意外。

不过很快,他便大大方方地搂住温摩。

温摩的腰很细,却又很有韧劲。姜知津想起那日在郊外水畔,她一面走来,一面给弓/驽上箭,动和极其利落,神态却是从容不迫,一步一箭,箭箭命中。

风拂起她的发丝,那样的温摩真叫人心动。

在婚床上低声唱歌的温摩也叫人心动。

讲故事的温摩、一言不合就抱人的温摩……甚至是那个字写得乱七八糟的温摩,他都觉得很有意思。

非常奇妙地。

这个人好像是从他心里长出来,完美地贴合着他心中的审美,在此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喜欢这样的人。

不,他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

马车在这时停了下来,三人换步辇入宫陛见。

皇帝对于温摩来说,是活说在戏台与传说中的人物。

及至见了面,才发现皇帝一般地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留着三缕长须,面目甚是英俊,若放在南疆,属于五十岁也许还有人为他唱歌的那一款。

温岚侍立在皇帝身后,给温摩使了好几道眼色,奈何温摩都没有看见,他只得开口道:“阿摩,不得视君。”

又向皇帝请罪:“陛下恕罪。小女才从南疆来到京城,臣教导无方,她不大懂规矩。”

温摩这才想起傅嬷嬷一直教她不能抬着眼睛看人,对方地位越是尊贵,越不能看,如今面对世上最最尊贵之人,她这么直视显然有些无礼,搁别人身上很可能便要得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但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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