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那间房的窗户突然打开，而后一只丹顶鹤没入夜空，消失在星芒里。紧接着，窗户“啪嗒”关上，房中的蜡烛也熄灭了。
此时，躲在外面的一群人和亡灵才各自悄无声息的离开。团子什么也没有给丹顶鹤说，只在最后轻轻道：“你去看看娘亲在做什么，回来告诉我。”
孟诗晨缓步走进书房，她不知道谭九龄听见这句话会作何感想。
丹顶鹤不会自己描述什么，除了成为魂刃的支撑，它只懂得模仿人的声音来传华。这种本事很像鹦鹉，孟诗晨有时也会怀疑是不是丹顶鹤君变成亡灵时发生什么事让它自己“错位了”。
其实，它的本体是一只鹦鹉？
孟诗晨翻着尚君竹四处帮她淘来的各种典籍和书卷，一言不发的细细看过去。“这些书你已经看过一遍了，再来翻也翻不出什么来。”尚君竹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团子的情况，连你这个存在了千年的亡灵也不知道吗？”孟诗晨没有停下翻书的手，现在她想要查查团子究竟是什么亡灵已经不止是因为谭九龄的委托。
孟诗晨也在和团子的相处中变得好奇起来，这个成了亡灵还在不断成长的小丫头，实在是太过特殊了。
“除了那些不断蚕食别的亡灵的亡徒，我从未听说过会长大的亡灵，也没见过。或许，你手里的那根人鱼烛会知道。”尚君竹歪在旁边的椅子上。
孟诗晨的手指在书上敲了敲，然后激动的放下书，赶紧取出人鱼烛点上。
片刻之后，小鱼缓缓游出来，他用尾巴挡着脸打了个哈欠：“这么晚找我什么事？你不会又像前几天那样发傻，大半夜的非要跑去蜃海闯关吧？”
“当然不是。”孟诗晨拨开它的尾巴，随后将团子的事情给小鱼说了一遍。
人鱼亡灵沉默的摇摆着尾巴，在房间游来游去，可爱程度直追团子的脸上对着愁绪。孟诗晨也不打扰它，只是紧张的拽着书，视线粘在小鱼来来回回的尾巴上。
尚君竹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却是在整理自己的衣袍。
许久，小鱼才猛地停下来：“她应该参灵，就是人参娃娃变成的亡灵。和生前一样，吸收日月精华而成长，也会吸食一些特殊的香。就算没了本体，她还是会不断成长。”
听到小鱼说参灵的时候，孟诗晨第一个想到的是“生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人参娃娃，那她其实是植物？”孟诗晨放下书，铺开了一张纸，提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头上顶着一丛花的人参。人参有胖乎乎的四肢，很可爱。
“不全是，准确说来应该叫‘肉人参’。”
小鱼用尾巴把她手中的笔扫过去，用鱼鳍拿着蘸了点墨水在人参娃娃的身上添了一双闭着的眼睛：“这世上原本只有肉灵芝，没有肉人参。人参娃娃死后，若是变成亡灵，当它闭上眼睛时，就成了肉人参。”
“传说肉人参能治百病，可以让人益寿延年。肉人参活过几年，得到它并服下的人就能获得几年的寿命，肉人参的时间计算和人类不一样，服下得到的效果却是人类的时间。”小鱼在旁边写了两字：长寿。
孟诗晨却不以为意：“这也太扯了，既然时间不一样，为什么会和人类的相同？肉人参，只有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才算得上肉人参，其他时候不是？”
“睁开眼睛的肉人参不过只是比较特殊的亡灵，但也没什么太过特别的。但是有一点很残酷，肉人参的培养，需要找一个人类初生的孩子，将有可能成为肉人参的人参娃娃剖空，把孩子放进去，再封好，留口鼻的地方给孩子呼吸和喂食。”
小鱼的鱼鳍继续握着笔在纸上龙飞凤舞，画出一个小孩子被包裹在人参娃娃的皮里面的样子。孟诗晨静静的看着，背上也浸出一层冷汗。
“植物成为亡灵很艰难，人参娃娃被剥皮离心，恨意就有了。虽然难以在一时间形成亡灵，但是其固有的恨意会慢慢抽离孩子的魂体，最后变成自己的。这时候，样肉人参的人就会把孩子抱出来，再将剖出来的人参肉放进去。它就会长成孩子的样子。”
孟诗晨看着小鱼的笔又落在另一边的空白上，像在看一幅即兴恐怖连环画。尚君竹也静默的飘过来，目光冷冷的看着纸张。
“原先的那个孩子会怎么样？”孟诗晨抿了抿唇瓣轻声问，她从没想过团子的来历会是这个样子。她竟然是被人刻意造出来的，一种为了符合传说的“药材”。
小鱼在空白的纸上画出一个人类的孩子，他闭着眼睛沉睡。孩子的另一边，是肉人参，他们中间被一条线连着心脏。
“他会一直沉睡，但会吃东西，也不会死。会随着年月的变化而成长，直到参灵有一天消失，那他们之间牵连着的这条线就会产生真正的作用。”小鱼的声音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小鱼虽然没再说下去，孟诗晨却很快就反应过来，她面色惊愕的看向尚君竹，对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就是为什么传说中肉人参的作用在人身上，其增加的时间和人类的时间相同的对吧。”孟诗晨已经可以肯定，那个相同，根本就是偷了另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生命！
参灵在中间只是个连接的桥梁，将一个人的生命经过转化之后，放到另一个人身上……
“这个参灵被谭九龄捡到，总算暂时不会出什么事情。这件事，你要告诉他吗？”尚君竹拿过小鱼手中的笔，还把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