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走了很远都可以感觉到黏在身上的目光。等她走到一溜儿修剪得整齐的篱笆后,才看到那个宛如剑般笔挺的黑衣人站在自己旁边。他似乎和周围柔媚的景色格格不入,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亦或者从刚刚开始就跟在身后。

林辰的目光投到黑衣人那双手上。在对红梅行刑的时候,她看到他手上戴着金蝉银丝混织的手套。想来是那几乎看不见的刀刃太过锋利。今日他没有戴手套,显出一截纤细柔美的指关节。肌肤也是白腻的,莹莹的像是一段白玉,竟然发着光,令人瞬时挪不开眼睛来。

黑衣人似乎也注意到她的目光所在,像是被她的眼神灼伤了般,显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将手立即别在背后。

“这边来。”他拔腿率先走出去,声音“桀桀”的,像是夜晚偶然出声的猫头鹰。

林辰片刻都未曾迟疑,她只想早点见到康哥儿,将他好好护在怀里。

黑衣人看到她的爽快倒是有些吃惊,面容却是未动,唯独动作顿了一下。他的身形本来清爽干练,这样的迟疑虽然是一瞬间,却异常明显。

“何事?”林辰本能出言问道。

黑衣人却没有做声。脚底却是生风,往外头的庭院走去。跨过一道无人看管的宁谧的庭院。

一个小小窄窄的门栏当中,稳稳坐着一个国字型脸的中年男人,时间在他脸上留下极深的印记,鼻梁两边的肉微微凹陷,乍一看过去像是在脸上画了个“八”字,唇上生了一层黑油油的胡须,嘴唇极厚,显得忠厚老实。眉毛极浓。像是用木炭画上去的。一对眼睛熠熠生辉,异常有神采。

林辰和他面对面时,才看出他身得结实,身上厚实的官服都可以看到身躯上隐隐的肌肉。

“我儿子呢?”林辰第一句话问道。

邺岳城城主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拱了手。

“自然自然,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请林夫人帮个忙。”城主诚恳的说道。他对林辰有种令人难以理解的敬重。这种敬重在黑衣人眼瞳里也是怪诞的。果然,看到他动作,黑衣人眼瞳中闪了闪,颇有些惊讶。但是却没有作声。静默的退到一边。

林辰眉头本能的皱了起来。她今日常常喜欢皱眉,一旦对面有人和自己说话,无论话语中是好是歹。都会令她起这个动作。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康哥儿在他们手里,按理说,不是一件,就是十件也得答应。

城主似乎意识到她的迟疑。连忙点头道:“这件事对于别人来说是件难以令人相信的事,对于林夫人来说,却是手到擒来的。”

“说说看。”林辰想了想,只得出言由他接下来说。

城主眼瞳中的赞赏一闪而过,这个女人很识时务,遇事不慌不乱。着实比那些遇到指甲尖上一点鲜血就哭得惊天动地的贵女们强得多,着实是个人才。但是他哪里知道,真正的林辰是极其胆小怕事的。之所以神态上不显,只是因为这幅皮囊是个反应迟钝的。

“绯颜公主的病因,全亏林夫人...”

林辰立即皱了眉头,她近来极其喜欢这种态度,若是听到一丝令人不喜的事儿。两条眉头就情不自禁的蹙到一起。

邺岳城城主表面上是个笑面虎,属于那种别人眼里两面三刀的小人物。但是她却是记得在那个密室里,黑衣人一丝不苟削掉红梅脖颈下的肉时,他可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当时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绝对不比风轻云淡的无名国师小,所以令她至今印象深刻。

虽然当时在栖霞寺中以雷霆手段为朝廷拔掉不少世族大家的毒牙,人们却此功劳记在时机出现得及时的九王子。因为邺岳城城主之所以为城主,就是因为他本身就是株墙头草,能力平庸,运气却是极好的。早在他是无名小卒开始,就以奴籍的身份破天荒被朝廷选拔为末等官品的芝麻小官。自此开始了他烹极一时的官途之路。他什么都不会,只会审视夺度,以至于一段时间,他的选择成了整个邺岳城的方向标。只要是他所投靠的人和势力,在他投靠的一段时间都会富裕起来,而借助这个平台上升了一步,登上另外更高的职位,这些人和势力因为他的离开,也便开始迅速陨落。

尽管邺岳城城主没有极高的功绩,但是他本身却是一颗红得发紫的福星。和他有关联的人都鸡犬升天,一夜暴富起来。但是这对于根基百年的讲究出身的世家来说,却是极大的侮辱。这种侮辱,也成了邺岳城为何重新洗牌的理由。

或者处理掉邺岳城世家对于朝廷的阻碍,成功令朝廷掌控对整个邺岳城金矿的控制,同时再次令九王子调兵遣将的能力传扬天下,而与此同时,邺岳城城主的好运却在城里高调的被宣传开来,形成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后起之秀们都迫不及待往城主府中投递请柬,用各种理由和宴会和这位炙手可热的人物打起交道。

若是不知道无名国师和城主之间的身份倒也罢,偏生无名直接在自己面前展现出两者的亲近的。这点原本是令林辰觉得好奇的,似乎外界都不知道城主的靠山是这个国师,但是这般隐秘的事情,却又奇异的在自己面前出现。是否是国师在暗示,只要在邺岳城有处理不了的事,都可以找城主帮忙?

而实际上国师也的确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林辰想了许久也未曾想清楚,而借助绯颜公主中毒昏迷不醒这件事,却委婉的向林辰表明了这个态度:即便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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