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哑了一会儿,心里只琢磨着大房这丫头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般牙尖嘴利了,目光就不由得往微娘身上落。

微娘今儿穿一身水红色的暗花纹纱衫,盈盈不足一握的小腰被那么一裹,更加吸引人的眼球。她的身后站着的不是平常伺候着的溶月,而是秋谚。

张氏眼珠一转,道:“微娘,那些货不货的事情都是你叔父在管,你跟着我说,我也不懂那些。婶娘今儿过来,倒还真是有桩事求你哩。”

微娘轻轻抬眼:“哦?何事竟劳动婶娘用得到求字?”

张氏笑道:“还不就是你妹妹的婚事吗?虽然具体日子还没定下来,但总该提早做准备。只是你妹妹的性子你也该知道,平日里虽然乖顺,这女红方面总是差了点儿。婶娘干脆就拉下脸来,往你这里走一走,看有没有可使的针线上的人,借婶娘几个带走。”

“那些不过是小事儿,我府里的人,针线上面出挑儿的倒是有三两个,只是就算全借给婶娘,怕是也不够用。恰好我知道一个绣庄,里面的绣娘们都不错,不若我帮婶娘问问,想来她们总会给我几分面子。”

微娘边说,边扫了张氏一眼,见她还想再说什么,索性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倒是刚刚的事情,婶娘说是小事儿,我倒觉得不太恰当。这几日正是我看帐的日子,看过店铺里的帐本,也单独看了二叔那边拿的货,这上面都一一列了出来。”

她使了个眼色给秋谚,秋谚立刻将那本小册子拿了出来,上前几步放到张氏旁边的小桌子上,还细心地帮张氏翻开。

“这帐本我已经带过来了,婶娘可以仔细看看。”话里有着难以反驳的不容置疑。

张氏怔了一下。

她来这里只是试探下虚实,没想到牛不喝水强按头,这丫头是咬死了非要和她算算帐是吧?

她盯着微娘,好一会儿才道:“微娘,你这样,不太妥当吧?”

微娘一笑:“婶娘觉得我这做法哪里不妥当了?难道是婶娘最近眼睛不大好?那侄女念给婶娘听也是一样,这上面一笔笔一单单地,都有赊帐的掌柜画的押,婶娘也不必担心我们会混赖。”

秋谚果真如言将册子拿了回来,放到微娘手里。

微娘满意地看了秋谚一眼。

这丫头是个直心肠的,自己这段时间冷眼旁观,她一门心思地替主子做事,旁的根本不在意,正因为这样,自己这次才会带她出来见张氏。

如果带着的溶月,溶月定不会这么无顾忌地行事。

毕竟,微娘这举动,就算说不上不敬老,至少也会让张氏心里极不舒坦。

谁喜欢被个晚辈拿着帐册逼债?

“照着以前老太太还在时的规矩,二房那边一旦货不凑手,又来不及进新的,确实可以在我们这边拉一批救急,但是时限不能超过三个月。三个月内只要婶娘那边进了新货,必须要带过来,不然的话,就只能按照时下里那些借帐的方式多还利银。那时二叔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每次都有借有还。只是后来老太太不在了,二叔那边借的货便渐渐还得晚了,这两年基本都是年底结帐前一起还的,二婶,我说得没错吧?”微娘微笑着看向张氏,只是那目光却让张氏觉得心里有些发寒。

面前这个丫头,果真是她那个好蒙骗的侄女吗?

虽然看着脸还是那张脸,怎么让她感觉就像是面对一把出鞘的长剑?

这肯定是她的错觉吧?

半晌之后,张氏才硬着头皮说:“大侄女,这话你不必和我说。这些帐,你虽然记在册子上,但什么掌柜借的,什么还不还的,我一概不懂这些,如果你要是想算个清楚明白,还是去找你的二叔吧。”

微娘一笑:“二叔我当然会找,而且绝对要找。只不过,这赊货的掌柜,前后共有好几批,我怎么觉得有的好像和二婶也有些瓜葛呢?”

张氏心里一个激灵,立刻抬头恼火地看着微娘:“侄女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讨债不成反把污水往我头上泼不成?什么叫和我有瓜葛?”她腾地站了起来,“你若是欺我一个妇道人家,我们就一起去你二叔那里把话说个明明白白,我向来行得端做得正,可不怕那些黑了心肝说闲话的!”

相比她的恼羞成怒,微娘却轻轻笑了一声:“二婶说哪里话呢?说起来,二婶那边的事情,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大房这边能帮确实应该帮,可是二婶也要知道一件事,我们大房这边同样是生意人,那些店铺对外开着,可都是要做买卖赚钱的,不是为了让别人得空占便宜的。”她说着看向张氏,脸上的笑也收敛了,“本来我想着,大家都是亲戚,不管相处得怎么样,毕竟名字前面都冠着一个顾字,有了困难,临时帮把手,这都是应该的。可是有件事二婶应该知道,任何时候,任何事情做起来都得有个度,如果仗着身份就干些不应该的事情出来,到最后,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张氏气得身上直哆嗦,微娘却像没看着一样,将手里的那本小小的帐册合起来,随手交给身后站着的秋谚,又走到张氏身边,中规中矩地道:“婶娘,您这是怎么了?气着了?可注意些身体,这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知道的说您气量小,不知道的还不一定怎么在背地里戳我们大房的脊梁骨呢,我们大房的大爷还未束冠,只能靠我撑着,可受不起那暗地里的三言两语。二婶可千万当心着些,别让我们身上再沾些什么有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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