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命运的另一个难点在于精确。因为命运的经纬并非固定不变,事实上,它们每时每刻都如水般流动,纷纷扰扰如同一团乱麻,又如震动的琴弦模糊不清。

想抓住它们的轨迹并不容易,需要极强的神念支撑,胡乱操作只会引来巨大的麻烦。即使当初希夷宗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他们在操纵命运经纬之前,会将特定的人封印许多年。

因为一个人与世界接触的越少,粘上的因果就越少,他的命运就越单纯,命运的经纬就越稀疏。那个时候再进行织命针的操作,难度会大大降低。

这个过程叫褪相干。

孙象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降低管杰姐弟两与世界命运的相干性。小杰这家伙甚至处在一个命运节点上,换句话说,他以后可是个风云人物。

孙象能够依赖的只有自己的独特心法,高速跃动缠绕的命运之弦在他的灵台中被神念一层层的还原,一根根的解离成独立的轨迹。

在某个瞬间,他指尖的织命针,在两根纬线交错的瞬间穿过。一根蛛丝般的银线顺着针尾的轨迹绷直。

管媛的命运之网中,一根本以断裂的纬线被连接在管杰的命运上。第一针,成功!

但同时,躺在地上的管杰,脸色暗沉了一分。

织命针可以编织命运,但这并非没有代价。这根针使用的线只有一种,就是活人的命数。管杰愿意替姐姐死,因此孙象用他的命数重连管媛。管杰的命数将通过织命针悉数转移到管媛身上,这就是一命换一命。

公平合理,因此可以规避天道的生死规则。

第二针再次成功,但此时孙象额头已经渗出点点汗水。他将神念开的最大,才堪堪追上命运之弦变幻的轨迹。消耗之巨,已令他头昏眼花。

孙象停下织命针,歇息片刻,腾出一手拭去额前的汗珠。然而就是这片刻的放松,一根游离的经纬线震动幅度过大,恰好碰到了孙象手中的织命针。

织命针光芒大作,这根经纬线如同触电一般陡然反向收缩,附近的经纬大网一阵震颤。孙象大呼不妙,赶紧回手避开。织命针在编织命运的时候,本身不可以碰到经纬线,否则……

笑月,只能相信你了。孙象心想,然后凝神继续下一针。

俞笑月守在门口,高度戒备。孙象从没有如此认真要求她护法,笑月知道这次要对付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敌人。

但是,究竟是怎样的敌人呢,他并没有说清楚。按照道理,千蹬此地应当没有两人斗不过的敌人。即使孙象现在正在做法,俞笑月也不在全盛状态。但除非新世会会长卢龙本人出现,其他的城主长老什么的笑月还真不放在眼里。武神大人绝非浪得虚名。

不过既然孙象令她小心戒备,那她就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俞笑月本质上活泼好动,一秒钟几百个心思,但是她一向很喜欢保护别人。即使在没有力量的少女时代,她也会利用自己的智慧保护别人。在有保护目标的时候,她总会信念十足。

这大概就是天守宗的功法特别契合她的缘故吧。

俞笑月的精神外松内紧,眼睛半眯。在某个瞬间,她感觉到世界一阵颤动。紧接着,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降临在面前的通道中。

来了,她心想。

在她的面前,自虚空中伸出密密麻麻的纵横线条,它们扭曲缠绕,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茧。

这让笑月想起来小学时养的蚕宝宝。

里面该不会蹦出来一只蛾子吧,她拔剑挡在身前,防备不知名敌人的进攻。

白茧并没有破碎钻出一只飞蛾,而是扭曲蠕动,最后竟然伸出四肢站了起来。这居然是一个人,只是因为被丝弦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五官口鼻,倒是有几分木乃伊的样子。

这人扭头打量四周,动作丝毫不见木乃伊的僵硬。他瞧见冷静戒备的俞笑月,开口驱赶道:“不是你,让开。”

奇怪的声线,空灵中带着电磁爆·炸的音效。笑月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这种一听声音就知道打不过的感觉,可真是太糟糕了。

当然,逃是不可能的,她心念急转。孙象明显知道有敌人会出现,但他不可能让自己对抗不可战胜的敌人。眼前的似乎是劲敌,但应该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弱点。

既然可以交流,那就先嘴炮一番,说不定可以套出点什么情报。

从俞笑月的态度来看,她非常忌惮这个奇怪的敌人。因为一般而言,她喜欢直接莽,断然不会先嘴炮试探。

“你是谁!”俞笑月故作无辜神态,“是不是坏人?”

“额……”

来者愣了一下。

他存在了无数年,能够见到他的人类,自然知道他的来历。亘古以来,他哪见过这样的傻妞。坏人什么的……他是能用好坏形容的吗?

“吾名茧中人,非善非恶,乃是命运的守望者。”来者诚恳答道,“你身后之人正在干涉命运,这是不被允许的行为,请让开。”

茧中人和遗忘之龙类似,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他守护命运之网,一旦有修真者针对命运本身进行干涉,他就会出现,清除威胁。

孙象手中的织命针刚刚不小心触碰了命运经纬,引起的震动招来茧中人。

当然,这只是茧中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分身。因为孙象的行为顶多算是小打小闹,引来茧中人的本体还完全没有资格。

“命运守望者?听起来好厉害啊。”俞笑月用同样诚


状态提示:第264章雨夜7--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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