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多虫蛇,蛇肉细嫩且有韧劲,无论是炖是炒是烤,都是绝顶美味,仡族家家户户都爱吃。

来京城之后,温摩再没吃过这种美味了。

上一世,阿娘和古夫人商议婚宴单子的时候,温摩提议一下要不要加道蛇羹,那可是南疆待客的大菜,结果古夫人脸色一白,温如更是惊诧地指着她:“什、什么?蛇?!娘,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她吃蛇!”

温摩:“……”

后来她才知道京城贵女别说吃蛇了,听见一个“蛇”字都要花容失色,不失色就不够尊贵不够娇弱不够闺秀。

所以温摩到底没吃成。

现在,肉就在面前,炙烤恰到好处,可以想见定然是外酥里嫩,且加了香料和蜂蜜,油汪汪看着就勾人。

温摩“啊呜”一口,却咬了个空。

姜知津一把拍开了她的筷子,那块肉掉在地上,姜知津摇头:“姐姐,不要吃蛇!我害怕!”

温摩耐着性子:“蛇肉也是肉,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我不要吃蛇,我不要!”姜知津一脸恐慌,起身往外跑。

他脑袋虽然不好使,但身高腿长的,三两步就去得远了。

温摩可不想再让得意楼找人,恨恨骂了一声,扔下银子追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温摩一面追,一面骂,“再不站住,我就要揍你了!”

“我不要!我不要!”

姜知津也不知是被蛇肉吓傻了还是被她的话吓傻了,跑得更快了。

他横冲直撞,不知撞翻了多少摊子,所过之处鸡飞狗跳,小贩们骂骂咧咧,追追打打,声势十分浩大。

温摩暗暗骂了几句,这要是达禾,她非好好抽他一顿不可。

就在她快要追上的时候,姜知津一闪身,进了一家院子。

温摩待要追上去,院内却有两个人拦住了她,一名浓妆艳抹的妇人道:“姑娘,你来错地方了吧?”

“我来找人的!”温摩道,“我夫君刚才进去了!”

妇人拿帕子掩嘴笑:“那对不住,若是人人都来我这里找夫君,我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这间院子花木葱郁,布置得十分精美,空气中浮动着奇异的香气,像是酒香,又像是脂粉香。

屋舍也是十分华美,朱楼绣户后面,隐隐有美丽的女子们望过来。

温摩:“……”

她好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据说平江流过这里,都会变成胭脂色。

这里有最美的姑娘,最悦耳的丝竹,最动人的歌舞,也有最出色的才子,最豪爽的游侠。

这里是平京北里,乐坊云集之地。

上一世出嫁前,温摩像所有待嫁的贵女一样,接受成为新妇的教导,其中就有一条,若是夫君去北里,妻子应该怎么办?

去北里找别的女人?

可以啊,但是已经找了别的女人,她这里就永远不再有他的位置了。

这是温摩的答案。仡族男女走婚,情缘淡去的事情也是常有,有人会先说明白,再结新欢,有人是结了新欢,再来说明白。但其实说不说都不重要,一旦看到对方换了人,这段感情自然就干脆利落地结束了。

但教习嬷嬷的标准答案是:妻子应该检讨自己,是不是自己容貌不够美丽,性情不够温柔,或是才情有失,或是对夫君不够温柔,才让夫君要去外面寻找温柔乡。

所以家中若是宽裕,妻子应该将夫君喜欢的女子接回来,一来让夫君不必留连乐坊,二来也给自己挣下贤良的声名,一举两得。

若是不宽裕,无法接人回来,妻子也该好好修饰容颜,打理家务,将家中治理得井井有条,让夫君没有后顾之忧,并且有朝一日,夫君一定会发现妻子的苦心,到时浪子回头千金不换,两人和和美美到白头。

温摩当时听完之后,心情十分复杂,处于有许多脏话要讲但又讲不出来的程度。

阿娘听了却是十分感慨:“原来这便是中原女子。我总算知道夫人为什么会派人去南疆了。”

温岚当初离开的时候,阿娘还不知道自己有孕,这么多年来虽是一心盼望温岚能回头来接她们母女,但真正做这件事的却是古夫人。

阿娘从此对古夫人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放心吧我不拦着你做生意。”温摩心说要不是我身上的钱都花光了,还能帮衬你的生意,“我夫君脑子不大好使,身边没人不行。”

妇人咯咯笑:“请放心,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定会将您的夫君照顾得好好的……”

背后烟尘滚滚,那帮要赔东西赔钱的债主们眼看就要追上来了,温摩可没钱赔,她一急之下把刀拔了出来:“给我让开!”

妇人脸色一变,两边正是剑拔弩张要动手,一名丫环从楼内出来,道:“是温大小姐吗?我家姑娘有请。”

在债主们涌上来之前,温摩迅速闪了进去。

“出来!”

“赔钱!”

“快赔钱啊!”

债主们被挡面门外,群情涌动。

*

不远处,徐广抱臂而立,和一名戴斗笠的黑衣人看着这一幕。

“徐先生,现在怎么办?”黑衣人问,“难得一次他没带护卫,要不……”

“事情都到这么大了,难道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不过,公子说过要那温大小姐,徐先生还要在蛇肉里下毒,若是她真的中毒而亡,公子只怕会不高兴。”

“公子要留她,只不过是想得个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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