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是长安独自守在空寂的公馆里的第一晚!整个公馆里只有长安的卧房里如旧,其余的房间里都已经空空荡荡的了。曹太太简直做的太绝了!长安缓缓的走行在公馆里,四处看着。她从空荡荡的客厅走到空荡荡的厨房里,从空荡荡的厨房里走进空荡荡的小型祠堂里。等她上了楼,一间间的屋子走了进去,眼前都是空荡荡的。最后,她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里,缓缓的掩上房门,倚靠在棕漆雕花房门上。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没有掩上窗帘的窗户发呆。她自言自语的道:“姚长安!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必须坚强!你要是被打倒了,岂不是对不起春霖!”说完以后,便走到了钢琴前面,坐在了琴凳上,把那双纤细的手搁在了钢琴上面。她在心里默默的温习着一首曲子,片刻后,便开始缓缓的弹奏了起来。

以前,春霖在的时候,她经常弹奏这首曲子。当然,这首曲子并不是她的最爱。但是,春霖真的很喜欢这首曲子。所以,长安经常在夜深人静之时弹给春霖听。每当钢琴曲响起来的时候,春霖总会默默的站在长安的身后,把双手搭在长安的肩头上,凝神听着那曼妙的钢琴曲。

长安总会弹得很认真。

此时,长安照旧很认真的弹着那首曲子。可是,她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春霖已经不再站在她的身后了。她的身后空空荡荡的。她的手指有些微微的发抖,连带着让琴声都变得断续了。本来,那是一首荡气回肠的爱情曲。节奏变缓了,反而愈发的揪住了长安的心。

她不由得停了下来。钢琴声蓦然间消逝了,反而更加的衬托出了屋子里的空寂。长安走到了窗户跟前。她看了看墨蓝色的天幕,发现那晚天幕上压根就没有星辰,更没有月亮了。天幕上也是空空荡荡的一片。曹太太仿佛能一手遮天,把天上的星辰和月亮都遮掩了!她简直神通广大!

偏偏这时候,隔壁公馆里传来了二胡声,咿咿呀呀的。长安知道,隔壁公馆里的老先生是个拉二胡的高手,他经常在夜深人静之时拉着二胡。长安还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和一个东北的女孩子相爱过。可后来,他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门当户对的人家的小姐。

这些是长安从张妈那里听来的。张妈和祝妈很喜欢讲究隔壁公馆里的绯闻。

此时,长安听着胡琴声,竟然觉得那胡琴声里饱含着极大的悲悯。隔壁公馆的那位老先生把一切的悲欢离合都藏在了胡琴声里。他拉给自己听,也拉给知音听。可是,他知道,在人世间,他的知音实在难觅。其实,他不知道,隔壁公馆的姚长安现在正是他的知音!

长安轻轻的推开了窗户,把两扇棕漆木窗都推开了。夜风拂来,吹动着那面枣红色的金丝绒窗帘。窗帘飘摇了起来,发出了呼啦呼啦的声响。长安静静的坐在了窗户跟前的摇椅上,把脑后的发髻解开,任由夜风吹拂着她的那头长发。有暗香悄然散出,靡散进了寒凉的空气里。

在隔壁公馆的胡琴声的哀怨倾诉里,长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回想着和春霖走过的点点滴滴。

新婚之夜,她的心里充斥着初为人妻的喜悦和兴奋,谆谆的眸光里洋溢着极大的欢喜和渴慕……

春霖的患病倾诉,让她蓦然心惊。她哭得昏昏沉沉,近乎晕厥……

春霖对她的承诺让她的心里燃起希望,她发誓,她会和他一起战胜病魔……

春霖开着汽车,路过一处人家。长安爱极了那座院子里的山茶花。他停下车,翻过墙头,为她摘下了最诗情画意的那支山茶花。她拿在手里,凝眸把玩,爱惜不已。后来,那户人家的孩子出来了。春霖和长安携手飞跑着……

面对陆懋琦的挑衅,春霖挺身而出,扞卫着长安的尊严……

大帅府的百般刁难,让曹家深陷困境。春霖和长安迎难而上,不惧权威,誓死反抗……

在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上,春霖和长安立在昏黄的街灯之下。春霖把一条绣着白牡丹花的斗篷披在了长安的肩头。他在她白皙的额上轻柔的一吻……

在那座幽深晦暗的古堡里,长安身陷囹圄,瞪着一双憔悴的眼睛,盼着春霖的到来……

在香港的码头上,长安眼瞅着那艘巨轮缓缓离岸,心里惆怅万千。心里的预感告诉她,春霖也许会一去不复返。刚才的别离,是俩人此生此世最后一次见面了……

一连过了两天。长安都一个人闷在那座空寂的曹公馆里。姚太太来了。她看到曹公馆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了,心里生出了一个主意。她觉得,反正曹家的人都已经搬走了,为何不让长白和淑娴搬来住呢?俩人以前在曹家住过一段日子,都很喜欢这里。姚太太想到这里,试探着对长安问道:“你婆婆做的真够绝的!她竟然把家具陈设甚至柴米油盐都弄走了!长安,这样更好!我还嫌弃曹家的晦气呢!哼!你一个人清清静静的住在这里,反而是一件好事!”顿了顿,道:“你弟弟长白和淑娴以前在这里住过一阵子……俩人很喜欢这里……”

长安看了一眼母亲,当然明白母亲的意思,道:“妈!我想,长白和淑娴还是不要搬过来住了!这里毕竟是曹家的房子。我那个婆婆要是知道了,肯定又抓住理由了!你还是不要给我添麻烦了吧!我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守在这里,正好可以让外人都看一看!”

姚太太的脸色变得微红了,急忙道:“那


状态提示:闲话--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