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夫人犀利强势,沈翊一时哑然。

“跪下!”妤夫人向叶敬疾声厉色。

叶敬垂目,正要依言,沈翊猛地一把拉住他,叫道:“姑母,不管你信与不信,这事的确与叶敬无关,你如今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要责罚他,你可知男儿膝下有黄金,就算他叶敬顺从了,可叫别人怎么看我沈家。”

妤夫人一震,盯着沈翊气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罚他不该吗?别人怎么看我我不管,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事,自是由沈家的人来定,进了沈家门就必须遵守沈家的规矩。”

沈翊见妤夫人没半点要讲理的意思,可想之前妤夫人是怎么对待叶敬,而叶敬的隐忍,却一再地让她“得寸进尺”。

“姑母也说了,这是沈家的家事,而我想告诉姑母,这是我夫妻二人的事,无需姑母过分操心。”沈翊气急了,张口就来。

“阿翊!”

“你!”

叶敬要阻止沈翊说出冲动的气话,而妤夫人则是惊诧沈翊竟然真的为叶敬来吼她?

妤夫人气得脸色发白,嘴唇直哆嗦,看看叶敬又看看沈翊,不一会便红了眼眶,极为痛心疾首地说:“沈公说你成亲便忘了父母家人,果真不错。这事情没落到自己的头上,我还不敢相信。原来你的心里只有你的郎君,这沈家的人,都入不了你的眼了。”妤夫人说完,背过身去拭泪。

沈翊有些心塞,妤夫人待她,虽平日里严格了许多,可往日里点点滴滴的关怀,却也是关心温暖的。

“姑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翊忙向妤夫人请罪。

这个比沈夫人对她管教还严的姑母,在沈翊的心中,有着与沈夫人同样意义的存在,她如今这么伤心,又是因自己而起,怎叫沈翊不心乱如麻呢?

眼看沈翊和妤夫人因此而解下心结,叶敬赶忙道:“妤夫人,是叶敬没有遵守家规,该罚!我愿为姑母抄写《金刚经》作为惩罚,也请姑母念在阿翊初犯且情有可原,请姑母原谅她这一次,我们必定绝无二次。”叶敬出声,态度恭敬而诚恳。

叶敬说完,又朝沈翊使了个眼色。

沈翊见叶敬率先服软,又见妤夫人如此伤心,便哀声地上前请妤夫人原谅。

“姑母姑母,翊儿错了。”沈翊开始撒娇。

顿了会儿,待妤夫人情绪平稳,她瞅了瞅叶敬,又看了看沈翊,叹道:“我老了,掏了心地为沈家为你,可也当不得别人的无视烦憎,你们好自为之吧。”说罢,便叫了柔静随她同走。

柔静临走前,哀求地看了眼叶敬,可又畏惧地瞥了眼沈翊,低垂着脑袋跟在妤夫人的身后。

送走妤夫人后,沈翊颇为心累:“好似我还是那个不懂事,什么都得请示大人的小孩,连成亲了都要管着,难为你还能忍。”沈翊说完,一把颓坐在椅子上,累得如同在商场上与人“厮杀”一场。

叶敬摇头,“妤夫人无儿无女,是把你当成女儿了,你体谅一下她。”

沈翊叹道:“可也要有个度,我也敬重爱戴她,可这样事事左右,处处控制,也着实令人心烦。”

叶敬默然,沈翊看着叶敬脸颊上残留的微微红印,问:“我就奇怪了,你就一点也不气不恼不冤枉吗?你这心也忒大了的。”

被打了的人是叶敬,他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

叶敬心里一哂,相比于以前,他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便如实回答:“偶尔也会难过。不过我时常想,你若与家人矛盾重重,这日子也必定过得不舒畅。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过后麻烦不断,那还是忍一忍来得更实在一些。”

“你说得是不错,可适时的争辩,吵出观点和想法,也是好的,总不能一味忍让,他们未必会反省自身有错。”沈翊还是不能认同叶敬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离不开沈家,他们也不会离开你,这势必就是你不服从他们,他们便要服从你,仅此而已。互不干涉的存在恐怕很难实现,所以不管谁入赘,谁是你的郎君,势必经历都差不多。”叶敬又补充了一句。

这下轮到沈翊震惊,彻底思考叶敬的看似隐忍。

叶敬他不是懦弱无能,他只是看得比较透彻,唯一能改变这种局势的,势必要等沈翊足够强大,强大到别人听命于她。

她虽为沈家家主,可刚成年,成亲不久,很多事都要倚仗沈公和妤夫人。在他们的眼里,沈翊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而像叶敬这种情况,就如同嫁人的新妇。如果娘家无权无势,势必会在夫家受婆婆的挑剔,遇到特别难相处的,便是做什么错什么。如果没调整好心态,生活也会痛苦不堪。

所以,这是场没有界线的家庭竞争,也是家庭里的夺权之争。

下午,沈翊去了浦县,叶敬在毓雪院抄写《金刚经》,春林给他磨墨时,多嘴了一句:“柔静姐姐不知被妤夫人罚了什么,两只眼睛红红的回来,连走路都不太稳当。”

叶敬半丝不受影响,手中的笔一瞬都没停,春林识趣地没再开口。

自从被叶敬责罚过后,春林就变得格外谨言慎行,按照叶敬的话说:“我都时常被人挑错,你若是错了,可是谁都救不了你的。”

傍晚,叶敬还在抄写《金刚经》,整部经纶共八千余字,他想在沈翊回来前抄好。

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叶敬看了下漏壶,说了声进来。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柔静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带着一股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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