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的脚步一滞,慢了半拍,身后的飘雪挑眉瞅她,又瞅瞅屋里。

“多谢你从旁帮忙,不然我一个人就有些麻烦。”是叶敬沉和的声音。

柔静轻柔一笑:“无须客气。”

柔静既没称呼“姑爷”,也比平时爱笑,而且还笑得那么......

“大小姐。”柔静率先躬身向进来的沈翊行礼。

沈翊一路进来,他们的对话像是被她突然打断,她落下兜帽,看着屋内有说有笑的两人。

“阿翊,你回来了?”叶敬帮沈翊脱披风。

“下雨怎的不打伞?头发都湿了。”叶敬接过柔静递过来的巾帕,替沈翊擦头发。

叶敬擦得很认真很用心,沈翊进来时,他们两人同时回头,她看得分明,叶敬眼中是惊喜,而柔静眼中是想掩饰的慌乱。

沈翊偏过头,看旁边低眉顺眼的柔静,恭敬地立在那,像平日那般沉默乖巧。

沈翊在心中无端端地叹了口气,挥手让她和飘雪下去。

“今日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回来也不见展颜?”叶敬问,习惯性地用自己的热手去捂沈翊的冰手,还边捂边皱眉。

沈翊顺势靠进叶敬的话里,窝着取暖,答非所问:“外面冷死了。”

叶敬沉沉地闷笑:“还没下雪呢?怎的如此怕冷?”

“不管,你就是我的被子。”沈翊开始撒娇,叶敬又低低地笑了两声,点了一下沈翊的鼻尖,“过来,看我给你做了什么?”

沈翊被叶敬半抱着推到饭桌前,沈翊今日出门前说会回来吃晚饭,饭桌上反扣着几个大碟,底下用炭烘着,待掀开扣着的盖子,一股热气夹着香味扑鼻而来。

“嗯,好香,闻着好像跟我平时吃的不太一样。”

两人落座,叶敬盯着沈翊:“尝尝,看好不好吃?”

看他那一副“猴急”地等待她评价,沈翊已经猜出这一桌子的菜是谁做的,便不疾不徐地逐一夹菜尝了个遍。烤鸭片外焦里嫩,没有用特殊的香料,反而回归纯朴肉质之美,还有那五颜六色的饭团,点缀成笑脸,异常可爱可喜。

“想不到敬郎竟会做饭?而且还不输家里的厨子,可以考虑给你开个馆子了。”沈翊边吃边赞。

叶敬轻笑道:“以前是有过这个想法,开不了大馆子,路边的面摊茶水也能糊口,后来寻到徐家镖局的活计,便作罢了。”

沈翊指着碗碟中的彩色饭团,对叶敬说:“做这些花了不少心思吧。”

叶敬轻轻摇头,道:“左右闲来无事,你送我院子,我却身无长物,没挣过什么东西能送你,只能给你做顿饭。”

沈翊笑纳,“你若觉得呆在家里无聊,也可带上春林,出去逛一逛,说一声即可。”

两人闲聊说笑,大半个时辰后,才把饭给吃完。

可漱口的茶还没吐完,沈翊就觉得眼睛鼻子奇痒,且不受控制地流泪流鼻涕,伴随之身上有种万只蚂蚁攀爬的感觉。

沈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把抓住叶敬的手,急促道:“快去请郎中。”

叶敬一惊一震,眼睛快速地扫了眼桌上的饭菜,高呼飘雪和柔静,紧张道:“阿翊,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双手一把扣住沈翊的脉搏。

脉象正常,可沈翊开始全身发痒,撸起袖子,手臂上已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疹,并且十分瘙痒,沈翊又不敢去抓它,忍得咬牙切齿,呼吸也开始急促。

叶敬没有见过如此症状,有些慌了,不仅手臂上,沈翊的脸上也出现了红疹,“可是中毒了?可我怎的没事?”

沈翊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种情况十年前就曾发生过,那次又吐又泄,还高烧不退,全身上下奇痒无比,熬了几日才退了下来,后来服侍她的丫鬟就被卖了。

“敬郎,不要说这饭是你做给我的,是我要求你做的,可明白?”沈翊忍得周身不安,揪着叶敬的衣襟都变了形。

叶敬见她难受,心里也难受,不明白但也点头应诺。

郎中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妤夫人和沈夫人。

沈夫人一见到沈翊全身难受的模样就红了眼,带着哭腔抹眼睛:“翊儿,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娘。”

妤夫人较为冷静,趁着大夫看诊时,冷冷地扫了叶敬一眼,把柔静叫过去问话。柔静临走前,回头瞥了叶敬一眼。

她们在角落里小声的说话,没人听到,不过大家也不关心,因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郎中和沈翊身上。

许郎中鹤发童颜,是庆安有名的大夫,也是沈家十多年来的“御用”郎中。

许郎中收了手,又看了沈翊的手臂和舌苔,抚须道:“是食物不服,跟十年前相似,但没那么严重,休息几日,涂一涂药膏便好。”

沈夫人大大地松了口气,双手合一,嘴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妤夫人过来,犀利地问:“可是食物吃得不对,才成这样?”

许郎中正在开药,闻言点点头,妤夫人回头瞪了叶敬一样,叶敬也明白了,沈翊这不舒服的症状,是吃了不对的东西,可他怎的无事?

送走郎中,沈夫人照看沈翊,见她抹了药膏,有些低热,又吃了药,昏昏地睡了过去。

沈夫人不放心又守了一会,细心叮咛照看沈翊的丫鬟们,见沈翊睡得安慰,才回了沉勤院。

而妤夫人叫叶敬单独到另一个厢房,叶敬一进门,妤夫人就厉声喝道:“跪下!”

叶敬闻言,也不争辩,依言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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