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上不断地有光荣弹在响起,像一团团耀眼的烟花,努力绽放出生命中最后的闪亮,哪怕是闪亮后陷入永远的沉寂,也要努力发出最后的光亮。

九连连长黄隆德拼得全身都是伤口,身上流的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反正成了个血人,依然屹立着不倒。

机枪手出身的黄连长,身材高大魁梧,手中的刺刀戳弯了戳断了,就挥舞着步枪,拿着枪管横扫,用枪托砸击,现在步枪也打断掉了。

双手空空的他,面对着好几个鬼子,挺着刺刀步步逼近,背后也有鬼子,已无退路了,黄连长仰头长吼一声,拉开光荣弹的弦,一头冲进鬼子堆里去,死抱着几个鬼子不放。

后面的鬼子急忙跑过来,不断地把刺刀刺入黄连长的腰背,也不能让他松手,看着黄连长怀里绑住的手榴弹在冒烟,被抱着的鬼子吓得脸色发白,挣扎着想逃走。

想逃?没门,老子临死也要抓你们几个垫背;黄连长满嘴血沫沫,依然狂笑不止,像一个血肉模糊的恶魔。

恨不能自己长出一个血盆大口,一口咬死鬼子,就算是喝他血,吃他肉,也不能解去心头的大恨。

黄连长的狂笑在一声爆炸声中,戛然而止,犹如生命中最后的绝唱,最后一个音符,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飘荡在无尽的夜空中。

……

民国二十六年(1937)十一月十日,在青浦县,74军51师306团三营,全营五百多将士,几乎把所有的血都流进了这片土地里。

三狗所在的七连,也是拼得最后只剩二十人左右,炊事班的强壮伙夫们也上阵厮杀,除了老李头,其他的也全部壮烈牺牲为国捐躯。

万幸的是,夜幕终于降临下来了,剩下不多的鬼子敢死队不想在黑夜里和中国兵厮杀,以免误伤,同时也被打怕了,也就撤出了战场。

这些中国兵如同疯狗一样,最后都是到处逮住日军就拉响手榴弹来同归于尽,这种打法,在近距离里,确实很震撼人,换谁都受不了,一不小心就会被炸死。

等敌人撤出战场后,三营最后剩下的几十人,如同风中残烛一样,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瘫倒在地上。

大家连说话都无力了,坐着靠着躺着的,只能互相看着,良久无言后,缓过劲来的营长老胡,才开始发话,让大家报番号和名字,看还剩下多少人。

营部只剩老胡一人,八连九连的正副连长都牺牲了,甚至是所有的排长也牺牲了,每连只剩二十人左右的士兵。

倒是七连,连长牛牯和副连长三狗,已经四个排长都活着,只是受伤不一,虽然全连也是只剩二十来人,但整个指挥体系还在。

想着五百多人的三营,现在报上来的只剩下六十多人,老胡再铁石心肠也是受不了,不由得肝肠寸断欲哭无泪。

剩下这么点人,现在又是弹尽粮绝,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如果还呆在这里,到明天,都不够日军一个冲锋了,根本抵挡不住。

今晚不走,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走了,得要死在这里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突围出去,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好多了。

于是,老胡交代下去,他自己领着八连剩下的二十来个兄弟,负责打扫战场,收集枪支弹药。

七连长牛牯调去九连做连长,现在拉着九连二十多个兄弟,负责四周的警戒,安排出明暗哨位和值班人员。

原七连副连长三狗,升为七连连长,带着七连二十来个兄弟,负责卫生后勤,主要是赶紧救治伤员,以及弄出今天的晚饭和水,还有睡觉的毯子等后勤工作。

三狗把人手分出三班,一班跟着和尚一起救治伤员;一班跟着三狗,也是跟着八连一起打扫战场。

不过找的是药品绷带、食物和水壶、毛毯毛巾被子等,甚至是日军的钢盔皮鞋军服也要给扒下来,另外所有的纸片资料,也要留下来。

现在全营几十号人,没一个人身上衣服是好的,个个跟乞丐一样,破烂衣服如同抹布一样挂在身上。

另一班人跟着老李头,赶紧把大家找来吃的东西集中起来,做出六十多人份的晚饭,也是难为他们,战场上到处都是死人和枪支弹药,就是很少有吃的喝的。

大家拖着伤病和疲惫的身子,开始各就各位的工作,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后,才总算是开饭。

大家搜集到一些日军的压缩干粮和水壶,水壶里还有些水,老李头居然在这处院子后面找到一个菜园子,虽然被炮弹给犁了几道,但还是能找一些白菜梆子和断萝卜。

不敢生火做饭,大家就匀开食物,将就吃了点,算是能充饥一下,饭后老胡赶紧叫大家睡上一觉,其实大家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刚才要不是等着要吃饭,早就躺地上大睡了。

睡觉中途,牛牯九连换了几班哨兵,尽量让大家都能睡一会,能睡一会就一会,太累了,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一松下来,马上进入深度睡眠。

到了子时,所有人都被叫醒了,大家穿上能穿的,拿上能拿的,子弹和手榴弹本来就不多了,每人堪堪分上三四个手榴弹或是手雷,步枪子弹也就是几十颗,有中正也有三八的。

大薯还是背着他的机枪,尽管子弹不多了,搜罗起来也就几条共二百多发,斜挂在身上,不需要副射手了。

这次不是偷袭,而是突围,但突围不能简单直白的突围,那意图很快就会被日军知道,被人一个抄击或是追击,都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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